为何陶企上市凤毛麟角?
 

——张旗康讲述蒙娜丽莎上市心路历程

 

6月11日,证监会披露广东东鹏控股股份有限公司首次公开发行股票招股说明申报稿,东鹏控股IPO进程加快,进入到预披露更新阶段。东鹏控股本次拟公开发行的新股数量不超过15000万股,不低于本次发行并上市后总股本的10%。据了解,东鹏控股此次上的是深交所中小板,由中金公司担当保荐人。

2013年,东鹏控股成为国内首家赴港上市的陶瓷企业,上市三年后,东鹏控股在2016年开始提出私有化建议,并在当年6月正式从香港退市。如能登陆A股,东鹏控股将成为佛山继去年底蒙娜丽莎深交所敲钟之后,第二家A股上市的陶瓷企业。

“陶企要上市真不容易,方方面面都不可能掉以轻心。从蒙娜丽莎正式引入中介,到成功上市,我们经可以说是经历了八年抗战的艰辛。”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蒙娜丽莎董事张旗康表示。

作为外界眼中高污染、高能耗、高排放的“三高”行业,陶瓷企业上市之路十分艰辛,可以说是凤毛麟角。蒙娜丽莎从2009年开始筹备上市,到2017年底成功上市,整整走了八年。从蒙娜丽莎成立股改办,到改为上市办,直到后来成为蒙娜丽莎集团的董秘,一路上他不仅是见证者,更是参与者,而且是主导者。张旗康说,这种心路历程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也不是靠临时想象,或者凭一点短暂记忆能够讲述。从企业的规范化管理,到资本结构改制,再到严苛的环保要求,以及产品创新,上市给企业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张旗康的微信个性签名,至今还保留着蒙娜丽莎上市当天修改的一句话:心不唤物,物不至。张旗康解释说,如果不是发自内心的一种强烈愿望,并将这种愿望变成清晰的目标和方向,那么美好的事物不会降临到你头上,企业上市也是如此。

 

规范:

蒙娜丽莎的“八年抗战”

 

2017年10月31日,蒙娜丽莎上市经历了惊心动魄的一天。

据证监会当天披露最新审核结果,6家参与首发上会审核的公司中,仅有蒙娜丽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鑫广绿环再生资源股份有限公司2家公司获通过,另外3家未通过,1家暂缓表决。不过,到12月13日,鑫广绿环再生资源股份有限公司发布IPO暂缓发行的公告,原计划在当天举行的网上网下申购被紧急叫停。因此,蒙娜丽莎成为当天6家上会审核企业当中唯一一家无条件过会并成功上市的企业。“2017年10月31日创下了证监会历史以来过会率最低的记录,之后低过会率将成为新常态。”

陶瓷行业的企业上市为什么凤毛麟角?张旗康表示,因为过去从成立企业,或者转制从政府接手的陶瓷企业,因为经营的时间比较长,累积下来的遗留问题也比较多。从业务规范,到财务规范和资产规范,以及管理规范等等,各各方面都必须对标上市的要求进行规范化,才存在上市的可能性。

“在1998年6月份之前,蒙娜丽莎的前身是樵东高级墙地砖厂,这是西樵政府独资的集体所有制企业。从规范程度来说,蒙娜丽莎的基础,相比同行很多民营企业基础要好。”张旗康说,1998年樵东高级墙地砖厂转制成为民营企业,经历了11年时间,到2009年准备上市,蒙娜丽莎必须重新规范,进行长远的规划,大到公司财务的规范、资产的规范,小到员工社保的规范、公积金的规范以及个税的规范。

“我们要了解上市公司需要具备什么条件,以此来对标开始做基础性的工作,那时候就知道,我们离上市的要求还差一大截。如果只是顾及眼前利益,肯定会退缩。”张旗康说,民营企业要上市,过去的历史沿革存在问题必须要解决,符合上市规则的要求。

同时,企业上市也必须通过第三方专业中介机构的审核,尤其是券商保荐代表严加把关。2009年,蒙娜丽莎引进了券商机构、会计师事务所、律师事务所,对内部的各项管理进行规范,并取得了当地政府、国税局、地税局部门的支持。从2009年开始,蒙娜丽莎纳税在整个佛山64家企业当中排名靠前几位,而在佛山市建筑陶瓷行业,蒙娜丽莎连续九年成为纳税大户。

同时,随着企业的不断发展,产能规模的不断扩大,过去百米的窑炉建造成两三百米的窑炉,厂房面积也不断扩大,但由于过去土地测绘方式的问题,蒙娜丽莎存在一些缝隙地、插花地、三角地没有取得土地证,这成为蒙娜丽莎上市的一道难题。

“2009年第一批中介机构入驻,经过一年多时间,他们认为我们的土地问题根据当时相关政策法规解决不了,于是退出。”张旗康说,换了两批中介机构,直到2012年蒙娜丽莎通过三旧改造政策的社会公开招投标,才将上述土地证的历史遗留问题解决。

同时,在上市之前,蒙娜丽莎集团为了稳定中高层管理人员,设立占股6%的美尔奇投资有限公司,作为员工股权激励持股平台,对蒙娜丽莎集团至少15位中高层管理人员进行股权激励。

“2017年,据我了解到,有个别省份全省只有2家企业挂牌上市,但南海区只是一个县级行政区,却有4家企业成功上市。”张旗康表示,蒙娜丽莎集团的成功上市,得益于佛山良好的政商环境,尤其是南海区历届政府各个职能部门,在扶持企业上市的高度一致,并出台了一系列相关的扶持政策。同时,南海区也是全国首个成立企业上市促进会的县级行政区域,南海企业上市促进会利用已经上市的企业的资源,影响和帮助想上市的企业,或准备上市的企业,使后备上市企业少走弯路。

2017年12月19日,蒙娜丽莎集团正式敲钟在深交所中小板挂牌上市。“当我们敲完第十下钟的时候,背景板的大屏幕立马跳出了交易的数字。从那个时间节点来统计,蒙娜丽莎集团是深交所第900家成功上市的企业。”张旗康说,蒙娜丽莎集团也是佛山市中小板第16家企业,是南海上市公司的第16家企业。

 

环保:

为蒙娜丽莎上市保驾护航

 

“陶瓷行业上市的空间非常大,整个建筑陶瓷行业有5300亿的销售规模,1400多家企业,但还没有达到100亿的陶瓷企业,因此,行业提升的空间还很大。”张旗康预测,到2018年可能会有4家企业达到或者超过100亿的规模。

张旗康表示,随着房地产集中度的增加,陶瓷行业的集中度也会增加,在未来3到5年,企业数量将由现在的1400家逐步降到1200家左右。因此,想上市的企业,应该在未来两三年内,尽快对企业进行规范化,整合行业资源,通过资本市场做强做大。而且,陶瓷企业在资本市场也会得到股民的热捧。“建筑陶瓷卫生陶瓷根本不用去跨界,就在我们的主营业务上面去整合,如进行全国产业布局,多设几个点,把物流成本减下来,企业的利润就上去了。”张旗康表示。

不过,陶瓷企业上市,在规范的过程中,环保也是一道拦门虎。“为什么我们环保已经做得可以了,还是年年都要提升改造,并制定严于国家标准的企业内控标准,做到超低排放。从2005年蒙娜丽莎开始做环保治理,到2009年安装在线监测,蒙娜丽莎累计的环保设施投入差不多是两个亿,投入非常大。”张旗康说,蒙娜丽莎前后引入陶瓷一站式净化处理技术与设施,以及陶瓷烟气多种污染物协同控制技术与设施,使得蒙娜丽莎的环保治理再上了一个台阶,通过省级环保专家组织的成果鉴定,做到了陶瓷行业真正意义上的超低排放。

张旗康表示,如果不投入环保治理,蒙娜丽莎用2个亿的资金,再增加5条窑炉没问题,那就可以增加5个亿的产能规模,但蒙娜丽莎没有这么做。因为蒙娜丽莎深深懂得,如果环保治理不能做到最好,上市就没有保障,仅仅达标未必就能够保驾护航。

2014年1月,国家环保部会同国家发改委、人民银行、银监会联合发布《企业环境信用评价办法(试行)》,通过环保部门评分后对污染企业亮红黄牌,进行警示,并报送金融监管机构约束其贷款等促进企业自觉治污。而广东省从2006年开始,对省内重点污染源推行环境保护信用管理制度。从2015年到2016年,蒙娜丽莎连续两年获得佛山市环保信用等级评价绿牌企业,成为佛山市唯一一家蝉联绿牌的企业,这为蒙娜丽莎上市起到了保驾护航的作用。

“绿牌要求达到满分一百分,评价有四大类,设19小类,下面又累计有100多个子类,平均每一个子类被扣0.1分,绿牌就不保。”张旗康说,作为强制性标准,想拿到绿牌,必须全年365天,每天24小时每5分钟,每一个指标都要达标,标准非常严苛。2015年佛山市环保局公布的环保信用等级绿牌企业,整个佛山市涉及到数十个产业,上百个行业,数十万的制造企业,绿牌企业只有冯了性药业和蒙娜丽莎两家企业。

张旗康告诉记者,环保信用等级评价体系参照的数据,是过去一年里在线监测数据,以及定期或不定期的抽检,在线监测意味着平均每五分钟的污染物排放数据,都会被佛山市环保局监控,而且企业没有在线监测系统的密码,更不能让第三方设备企业更改监测数据,如果修改在线监测数据,企业相关负责人都会被追究刑事责任。

因此,为了能达到稳定排放,除环保局安装的在线监测系统外,蒙娜丽莎在每一个排放口,都安装了一套企业的在线监测系统以及警报装置,和企业相关负责人手机连接,通过智能化手段,对环保治理设备进行自动化配置,一旦可能出现污染物超标情况,直接通过手机调节相关污染物脱除剂浓度数据。同时,蒙娜丽莎通过企业内部的绩效考核,量化管理,让环保治理与分管环保安全的管理人员绩效挂钩。

“在递送上市材料之后,这一年当中我们与第三方审核机构沟通,无论财务还是法律层面,都会提到环保情况,虽然我们引入国内外最先进的环保治理技术,但怎么证明能够环保稳定达标,没想到佛山市企业环保信用等级评价体系,帮了蒙娜丽莎的大忙。”张旗康说,2017年7月。佛山市又公示了2016年环保信用等级绿牌企业,共有5家企业,蒙娜丽莎成为唯一一家蝉联绿牌的企业,因此,在2017年10月史上最严的上市过会初审会上,蒙娜丽莎顺利过关。

“我们距离AAAAA景区西樵山很近,全国范围内,陶瓷行业离AAAAA景区最近的企业可能就是蒙娜丽莎,所以我们有这种危机意识,必须把环保做好。”张旗康说。

 

创新:

掀起陶瓷行业大板风潮

 

时间回到2007年4月25日,国家发改委颁布《节能减排综合性工作方案》,决定成立国务院节能减排工作领导小组,随后,从中央到地方,纷纷成立节能减排办。

蒙娜丽莎也随后成立节能减排办,“我们意识到陶瓷行业再以粗放型管理模式发展下去肯定不行,而且基于市场的需求,不论是陶瓷制造企业,还是陶瓷机械装备企业,瓷砖越做越大,也越做越厚,于是资源消耗和能源消耗也越来越多,同样污染物排放总量也越来越多。”张旗康说,如果仅靠企业的末端环保治理还不行,必须思考能不能通过产品结构性的创新,来节能减排降耗。

陶瓷行业从2005年开始,全行业都在讨论瓷砖的薄型化趋势。2005年蒙娜丽莎开始立项,做可行性研究,2007年蒙娜丽莎与科达机电、咸阳陶瓷设计研究院合作,承担了国家科技部十一五重大科技支持项目,对陶瓷薄板进行研发。

张旗康告诉记者,根据第三方审计数据显示,对比当时13.5mm厚800×1200mm规格的瓷砖,在能耗、排放以及资源利用等方面,蒙娜丽莎5.5mm陶瓷薄板可节约资源75%,综合能耗减少59%,各种废气烟尘排放减少64%,固废物减少76%,运输费利用率提高70%以上。“一吨原料生产传统瓷砖,可能只能生产22到23平方米,而生产5.5毫米的陶瓷薄板,可以达到83平方米。”张旗康表示,减排不一定节能,但是节能一定减排。同样的治污设施,生产相同平方米的瓷砖,能耗减少,排放就减少了,治理的难度也降低了。

蒙娜丽莎大板之路的十年,和上市一样非常艰辛。“生产研发出来以后,以往的陶瓷砖GB/T4100国家标准就不适应了,需要有个新的标准。而新标准从立项到颁布实施,时间要3到5年,这对企业来说,耗不起。”张旗康说,蒙娜丽莎希望加快标准的立项。因为薄板项目符合国家节能减排方针要求,并实现了工业化规模生产,因此,薄板标准立项得到了国家质监总局、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的支持,迅速通过并于2009年11月颁布实施。同时,《建筑陶瓷薄板应用技术规程》(JGJ/T172-2009)也在2009年7月颁布实施,陶瓷薄板成为世界陶瓷历史上唯一一个拥有标准体系的产品。

“蒙娜丽莎在陶瓷薄板领域坚守了十年,为了做标准以及干挂、有抗冲击、风压位移等相关测试,累计投资将近2000万,这都是蒙娜丽莎一家出资。”张旗康说,对陶瓷薄板的标准体系的建立,蒙娜丽莎是最大的贡献者。同时,从陶瓷薄板到陶瓷大板,蒙娜丽莎也掀起了陶瓷行业大板风潮,也迎来了中国建筑陶瓷的大板新时代。

因为陶瓷薄板,蒙娜丽莎先后入选中华人民共和国60周年成就奖,首批国家资源节约型、环境友好型、创建示范企业,首批国家绿色工厂及首批绿色产品等荣誉。2017年,在蒙娜丽莎成功上市后的第十天,也就是2017年12月29日,蒙娜丽莎获得中国质量奖提名奖,成为包括建筑陶瓷、卫生陶瓷、工业陶瓷、特种陶瓷、艺术陶瓷在内的中国陶瓷行业唯一一个获得中国政府质量奖提名奖的企业。

“因为陶瓷薄板,蒙娜丽莎建立首个工业旅游示范生产车间,成为广东省第一批44家工业旅游的示范基地。因此,陶瓷薄板使蒙娜丽莎获得的社会价值,远远大于其本身的经济价值。”张旗康说,蒙娜丽莎工业旅游示范生产车间现已接待游客数十万,也使得社会各界对建筑陶瓷行业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陶瓷企业不再像以前是人们眼中的“三高企业”,也可以像电子厂一样干干净净,做到清洁生产,绿色制造。

(肖海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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